漫漫粤语路

奔跑的蜗牛2050 发表于 2021-11-02 07:35:1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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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裘老师那有一节没一节的上了大半年粤语课后,我就和其他新来港的同胞们一样,驾驶着单薄的粤语之帆,驶进汹涌的粤语海洋,来祸害香港人民了。


第一次打车,是我要去希尔顿中心。我一字一顿清楚地说:“塞 以 屯 中 森。

塞以屯?”老司机皱眉,“塞以屯嗨宾度?”(在哪)

沙田个边呀。”(沙田这边)

哦……黑以屯。”

我哧溜钻到椅子下去了。明明开口前我聪明地联想了一下,西希同音,东西的西字念塞,为什么希望的希就要念黑呢?


朋友蕾蕾要去香港机场,她大刺刺地对司机说:“该(鸡)场。

鸡场?边个鸡场?”

“香港该(鸡)场啊,难不成香港有几个该场?”她掷地有声。


阿澜,刚从浙江来,她要从尖沙咀去到油麻地。一上车,她熟练地告诉司机:“唔该,麻油地。



诸如此类祸害的士司机的案件数不胜数;我深信,与师奶们天天交手的街市老板更加苦大仇深。


那天我买了一堆菜。

一起几钱?”(一共多少钱?)

八一门。”(一百二十块)

我豪爽地掏出一百,等她给我找回19块;而老板接过一百,巴巴地等我再掏二十。我们双方灰常有耐心有礼貌地盯着对方,仿佛这是一场决定胜负的木头人游戏,谁先动谁就输了。




还有。

“呢排鸡蛋几钱?”

“呀四。(二十四块)

我一个硬币一个硬币地数给她十四块,然后高兴地拎着鸡蛋就走了。不一会,回过神来的鸡蛋老板大叫着追出:“喂喂喂,呀四啊!

我给你就是呀四呀。”

你还差我十门。”她干脆利落地换了种说法。

啊呀呀,一不是念“呀”吗?我又疯了。


湖北姑娘阿may则请我一定要记下这个:在她还木有搞清老板该说“老细”,而老爸才是“老豆”时,她非要礼貌地跟老板打声招呼。

“老豆!早晨!”然后再问,“葱几钱一两?

老板乐坏了,“阿女啊,呢条葱就算阿爸送呗你嘅,唔塞钱!


最令双方着急的是报号码。煤气、水电、快递、会员卡……你想问点啥之前无一不让你先报号码。那么多数字,结结巴巴地念完,报者如释重负,听者一头雾水,总有几个对不上的数。终于,化妆品导购员们率先学聪明了,她们机警地递上计算器或者纸笔,你直接按数字就好了。




不得不说,比起愚钝的大人们,小孩子学语言是最快的,并且简直是无师自通。


三岁前从未听过一句白话的邻居小儿,平日淘气,爱爬高上低,去香港上幼稚园第一天回来,老实了许多。问他学了些啥,他娴熟地蹦出人生第一句粤语:“坐呆。”(就是乖乖坐好的意思)。他妈感慨地说,这小子估计今天被老师教育无数次了。


另一个还是蕾蕾,那会儿她刚带着小女儿从北京来。才上幼儿园没二天,小姑娘学会了写字。

头天,妈妈问,“今天学了什么字

大家。

翻开她的写字本一看,是“大吉”


第二天继续,“今天学了什么字?

“森林。

一看本,明明是“新年”




越过那些艰难时日,回头来看,以上的语言都过于简单了,复杂的在后面。


家里灯泡坏了,我窜去电器店。

老细,买个灯泡。

灯泡?细什摸?”

大哥,明明我特意在手机上查了怎么念泡字,以便达到完美的效果,你还想要我怎样?我在他面前摆着一堆灯泡的地方一指,“就这个!”

“哦,灯胆。你要几个?

灯胆,点解灯泡要叫灯胆?!


包与煲字,它们的区别你永远不懂。细微之处仅在于一个嘴巴张得大点,一个张得小点。“今日食左几个煲(包),好美味。”我内行地与香港朋友闲话家常。

给个煲?!”(几个煲?!)

“嗨呀,起码五六个。”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没注意到朋友脸都绿了。


老乡老坑(Hang音)则更加坑人。极细微的口舌一卷,意思差之千里。


好友玲与同事聚餐,饭毕同事们说再去卡拉ok,玲说她不去了,两个老乡在家等着她。惨不惨老乡被她说成“老Hang”,同事们惊得一塌糊涂:“这么夜了,要在家接待老Hang?还来了两个?”

“是啊,”玲开心回答,“我们好久不见,她们特意来探我。”

这么晚去你家,那他们睡哪?”

关系这么好,肯定跟我一起睡啦!

所有人都笑得掉到地上去,继续逗:“你们三个怎么睡?”

“睡一头啊,一边睡一边聊啊,我们可以聊到天亮的。”

“笑够了吧,”过了一会玲问道,“什么东西竟然会这么好笑?”

“是你的口音,”同事擦去眼睛里的泪水呻吟着说,“老Hang指五六十岁以上爱爆粗口的暴躁阿伯。”




有时候,我只感到,白话与普通话非作对不可,它们两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譬如胆小,得说细胆;隐私,得说私隐;素质,得说质素……非用普通话的顺序来表达,对方肯定摸不着边。比如有次我跟朋友说某件东西在我们那边特别稀罕,我顺溜地用粤语发音把稀罕两字拼出来了。


“黑汗?”当她终于弄明白之后,她哈哈大笑,提醒我这边通常不说“稀罕”,而说“矜贵”;还有,若要夸这小孩很可爱,亦都不是发“可爱”音,而是得说“好有趣致”,同理,阳台不是阳台,而是“骑楼”,咖啡不要加糖,得说“斋啡”,而不加辣的菜,则要说“走辣”……




六       


三年后……

在通往流利粤语的漫漫长路上,我终于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听是完全没问题了,一般对话也不在话下,只要你不跟我进行深层次精神对话的话。不过你可知,突飞猛进的秘决在哪?除去日子有功,看港片、听粤语歌、逛街、买菜、早茶八卦、去教会?……


在所有我能给予一个想学粤语的年轻朋友的建议中,这条最有力,那就是——太级


一周三次,每次二个多小时,我的太级高手师父用字正腔圆的粤语向我们讲解每一个慢得出奇的动作,一边示范一边讲,并且,重复再重复;此外,我的师兄姐们全都是根正苗红的土著们,上下课之余,我们习练、交流、饮茶……所听所讲全是粤语。不知不觉有天,我惊觉我每一个动作都是用粤语来思考了:下一个是稳手(云手)还是单兵(单鞭)?与风刺贝(如封似闭)之后该是杀鸡手(十字手)了吧?……太级让人如此上瘾,我甚至夜里睡觉都在琢磨白天那些新招式,当然是用粤语琢磨。


嗯哼,我打算等我学到六十岁之后便开班授课了,弘扬中华文化,从我做起!不过,到时用粤语还是普通话来教,我可得好好想想!你们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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