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本 想中国

二哥2014a 发表于 2021-06-23 06:08:1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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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18日-8月23日,我带着孩子随团去日本旅游。五天行程,所见所思所想甚多,谨记如下。)


一、


相比现在的年轻人,我曾经是一个对日本十分痛恨的少年。这要拜我们的教育所赐,从小学到的和看到的,全是日本人过去犯下的罪行。所以,1984年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方获胜的消息传来时,虽然对围棋一窍不通,我们也是异常兴奋。30多年后回头看,1984-1987年那个时期,正是日本经济蒸蒸日上的高潮期,日本人经济高速发展,日本人和日元席卷全球,日本正在巅峰时期,刚从文革阴影走出不久的中国棋手竟然能战胜日本超一流高手,确实非常难得。聂卫平、马晓春、江铸久等人的成就,堪比当今世界的非洲某国突然出来高手打败了中国的马龙、张继科。


不过,与多数年轻人不同的是,我上大学之前就做好了规划,要学习围棋和日语,只为了弄懂日本,学习日本,将来找机会赚日本人的钱、打败日本人。所以,到大学毕业,我的围棋已经有业余三段的水平,日本语则靠书本和录音带学会了初级的日语对话和阅读。只是,毕业后从来没有用上而已。


2003年夏天,因缘际会,我有了去日本两天的机会。那两天,在当地一位中国留学生的陪伴下,我逛了东京的很多地方,包括秋叶原、银座、温泉,打出租车、坐地上铁,在书店和餐饮店流连,也有机会与日本人接触。但这两天行程对我的震撼是非常大的。我竟然改变了对日本的仇恨态度,转而对日本人充满崇敬,深知要学习日本,更要了解日本。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在随后三个多月广泛搜集日本的经济发展数据,并据此做了中国经济发展的预测模型。相关的研究曾在我2003年11月出版的《让投资者盈》一书里有记录。从那以后的13年多时间,我对日本的相关数据竟然一直保留到今天,并不时在一些文章里有体现。关于中国的泡沫经济趋势、中日经济发展的路径比较,都是那时候有了初步的想法。


如今,我早已没有了所谓的对日本人的恨。说老实话,日本入侵中国时的恶行,是人性恶的最大体现。二战和二战之前,几乎所有入侵他国的军人,都曾犯下累累罪行。对中国人屠杀最多的,除了日本人之外,蒙古人、满族人都曾有过对汉民族的大规模灭绝,其恶行完全不亚于日本人。汉族人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且不说镇反三五反和文革武斗、也不说民国时期的军阀混战,清朝时期的义和团和太平天国、明末李自成张献忠、五代十国的混战、三国时期的混战、秦初和秦末的乱战,哪一次没有恶贯满盈的坏人和团体呢?七十年后,日本侵华留给我们的,不应该还只是仇恨,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反思、警醒、强大自己,避免下一次再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而要做到这一点,学习它、弄懂它无疑是必要的。



二、

这次出行,是通过同程旅游的平台订立的,实际上是同程旅游组织的一次出境游。在下订单到机场集合的过程,我们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具体的经办人。所有行动都是通过网络平台或电话联系的。其中包括寄护照到苏州代办签证。除了寄出护照之外,我们唯一所做的就是网上微信支付旅游费用。两个人五天行程全部费用1.3万元。出发前三天,通知我们到机场集合的时间。到了机场,见到了一行36人和领队。中国的网络平台之强大、高效、便捷,应该是世界第一了!


机场见到领队,是一个刚过40岁的大哥,大家根据他的意见直呼其“伟哥”。伟哥原来是中国电信的正式职工,因为1997年出国旅行了一次,对这个行业产生了兴趣,竟辞职当起了专业导游。这位初中毕业的上海人,在摸爬滚打中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泰语、粤语、苏北话,还能说一些日语和英语,显见得是实践出真知。甫一见面,他先在微信上给每个人发了五张图片,包括出境入关要填写的三份文件的样本、机场折扣券二维码、旅游评价二维码。剩下的事情,就是跟着他走,一切顺利。


一路上,伟哥跟我们分享了不少日本人生活的情况。其中让人最难忘的是日本的男人,每天上班前老婆会给1000日元作为当日的零花钱。这些钱的用途是:午饭390日元、一份饮料110日元,剩下500日元,可以买包烟,还可以晚上跟同时喝点小酒。有的日本女人会在老公出门前准备好午饭(便当),这样给的零花钱就会少一点,比如500日元。有一次,日方的搭档给他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伟哥赶紧把100日元给了他,说这瓶水肯定不在这个男人的预算里,人家给我买了这瓶水,当日财政会吃紧的。


大约因为钱不多,日本男人虽然晚上可以跟上司或同事喝酒,但总是一瓶小酒,一点小菜,花费很少,可以聊天很长时间,除非有人请客,否则也不会喝醉。也许正是因为管住了男人的钱,所以日本的离婚率虽然不断上升,目前还远低于中国的水平(日本离婚率0.18%,中国0.28%)。


日本女人之所以能管住男人的钱,主要原因还是绝大多数女人怀孕后会辞职在家做专职主妇。有的女人甚至结婚后就窝在家里与锅碗瓢盆打交道了。但这种生活方式也容易让女人感到无趣。日本女人的生育率几乎是全世界最低的。有的女人终身不生,也有生两三个孩子的。如果生孩子,日本政府是有生活费补助的,每个月大约相当于2000元人民币。


孩子上了小学后,日本政府免费提供午餐(给食),这一制度起点是1952年。导游说,日本孩子的“给食”里有添加DHA(有说会让孩子更聪明)。日本的捕鲸行为在世界各地遭到谴责,目前捕食量下来了,但鲸鱼肉据说只提供给孩子们的给食之用。不管怎样,过去60多年,日本人的身高从二战后的不到160厘米增加到171厘米以上,成年男性的身高已然超过中国了。


三、

在东京迪斯尼,我们一天时间玩了九个项目,不少团友玩了五个较大的项目。绝大多数比较刺激的项目排队时间在1小时左右。这比上海迪士尼排队时间明显要短。导游介绍说,最近半年日元升值得厉害,来日本游玩的中国人明显减少了。相反,英国脱欧公投后,英镑大幅度贬值,中国大妈又一股脑儿跑去英国抢购了。


我们五天行程里有三次机会去商店采购,国人比较青睐的日本产品主要包括:食品(饼干、巧克力等)、化妆品(这是大头)、药品(很多还是中药制品,当然是日本生产的)、剃须刀、电饭锅等。10多年前,国人在秋叶原主要是抢购电器,但现在已经风水彻底转了,买日本电器的反而不多。


日本旅店的早餐非常简约,只有几个花色而已。唯一的一次午餐,我们有机会品尝了神户牛肉,1.2万日元一份,吃起来味道也就那么回事。本土生产的牛肉是全日本最贵的。日本的农产品也很贵。我花1000日元买了四个桃子,味道还不错,只是每个的价格相当于15元以上,实在是太贵了。不过,这可能是因为景区的精品水果,价格都比较贵,比如下面这张图:




如果不在景区,而是在超市呢?有粉丝给我发来下面的图,大约能说明问题:


看看这些水果的价格,你就可以预测到未来的中国农村品可能的价格。


日常生活用品方面,日本的绝大多数东西价格比中国的还是要贵一些。唯一便宜的大概算是哈根达斯,比上海的价格便宜30%以上。最便宜的是100日元起的矿泉水(人民币6.5元多)。但一小瓶可乐的价格却要350日元以上。酒店里的一小杯啤酒也是350日元。我们在日本一家店里吃过午餐,上了两杯冰水,结帐的时候发现每杯水收费也是350日元。


饭店里的水收费这么贵,大约隐含了人工服务费用。日本的人工奇贵,正常大学毕业生入职后的实际年收入超过350万日元(人民币20万元以上)。所以,工资低的行当里,是看不到年轻人的。比如,我们在忍野八海就见过80岁的老妇人在摆摊。在酒店吃早餐,服务的老妇人年纪也在70岁以上。在化妆品店和高档餐馆这些利润高的地方,才能看到年轻人。日本的人口最近10年缓慢减少,他们也在考虑移民问题。据说在日本的中国人九成以上来自东北。很多人在日本赚钱后就买房子,为将来移民做准备。


日本的房子价格从1991年见顶后持续下跌了10多年,这些年稳定下来了,价格并不算贵。东京市区靠近浅草寺一代,占地面积60多平方米的房子,售价也就是4000多万日元,类似房屋的月租金则要20万日元。租金回报率还是很高的。



但日本的房子面积都很小,房间内非常紧凑。旅店里的洗手间,包含坐便器、洗手盆、淋浴和盆浴所有设施,全部面积才4个平方米。每一寸空间都被恰当地利用起来了。城市里的房子也都紧紧地挨着,有点像香港。不过,据说日本城市里的所有房屋都做了抗震处理,可以抵御8级地震。


我们去的当晚,正好日本某地有5级地震。几分钟后,电视机上就显现出不同地区的震级速报,很快就有了当地的画面。两天后,我们离开东京,9号台风又袭击了东京,电视台上也持续有直播。奥运结束的当晚,东京狂风大雨,但他们还是举行了焰火表演,邀请了奥运健儿参与直播节目。因为四年后,奥运要在东京开了。


在日本,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干净和整洁得都有点变态。晴天的时候,蓝天白云永远是主基调,街道上看不到任何废纸屑和塑料袋——要知道,在日本的每一个商店里,塑料袋都是免费提供的。我实在诧异他们怎么做到如此整洁的。要知道,在中国的城市,街道上的烟头几乎随处可见,在中国的农村,塑料袋污染已经成为公害。导游说,日本的小孩子在幼儿园就开始学垃圾分类,大约这是日本整洁的原因之一。但我也发现,每一个景点都有很多中国人,而每个中国人竟然都那么自觉地不抽烟、不乱扔垃圾、不随地吐痰。真是环境改变人啊!


2003年去日本的时候,我最为敬佩的是日本人的敬业、团结和勤奋。这次去,在每一个需要人的景点里,都能看到职员在夸张地做着手势、做着介绍、讲着流利的日语而且面部带着微笑,完全看不到枯燥感、疲惫感,似乎每一次介绍都是一次新的开始。在商店、在大街上,只要人与人打交道,总能看到他们的笑容和谦卑。


东京迪士尼游玩的时候,在每一个景点排队都能看到时间指示牌和一些工作人员。不过,我们到富士急乐园的时候,多个景点排队时间1-2小时,但排队的地方完全没有工作人员,全是游客自觉遵守秩序排队买票的。


五天行程,我们坐大巴走了1200公里,其中包括大段的高速公路,也有一些市内道路。但导游付出了近20万日元过路费。算一下,每公里接近11元的收费。这个确实是非常贵的。在中国,小汽车的过路费是0.4元/公里,40座以下的大客车收费大约是1.2-1.5元/公里。这意味着日本的收费标准几乎10倍于中国。我自己的体会是,中国的高速公路和高速铁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大大提高了物流效率,降低了物流成本。


中国另一项最牛的技术创新是移动支付。最新的消息是,杭州95%以上的场合可以使用移动支付了,不管你是买油条还是买瓶水,不管你是聚餐还是转账还是借贷,移动支付无处不在。但日本几乎所有场合都仍在使用现金。日本的硬币种类很多,从1元、5元、10元、50元、100元、500元,放在口袋里叮当响。很多商家只有大额消费才支持使用银联卡。我们去了那么多地方,没看到一处支持移动支付的。


所以得由衷敬佩腾讯和阿里等网络企业的技术创新和应用创新。现在,很多日本人也下载了微信,开始与朋友交流了。微信已经有了日语版、英语版,显然正在走向世界。微信的移动支付也开始出击韩国的免税店,相信不久的将来,会进一步占领日本和美欧的市场。最新的消息是,支付宝在香港获得了第三方支付的牌照。中国企业走出去,竟然选择了如此高端的移动支付,是不是感觉到一点诧异?


日元的硬币多,却很适应它的自动售货机。日本的大街小巷几乎无处不在的东西就是自动售货机,其中以饮料和零食居多,多数的价格是100-500日元之间。导游说,如果发生5级以上地震,这些售货机是可以免费提供饮用水的,从而使得它成为救灾物资储备站。


日本的景点多数不收费,不过金阁寺是收费的(貌似是400日元,折合人民币25元),但可观赏的地方非常小,就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给你远观一下。浅草寺规模算很大了,比起国内的寺庙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伏见稻荷大社,供奉的是狐狸。这里最出名的是鸟居(类似于牌坊),能看到很多知名人物捐赠的鸟居,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日本虽然好,毕竟不是我家乡。在日本期间,晚上睡眠不好,肠胃也不好,孩子还一度出现了中暑现象。回到家里之后,立即睡得踏实安心。家的温暖,国家的认同感,是无法替代的。


很多人出国后,会发现人家有这样那样的好。不过,对我来说,每次出国,都会更加感觉到自己祖国的好。我看到了中国与日本的差距,那其实就是我们的潜力和发展方向。对比日本,能隐隐感觉到中国未来会更好。比如,遍布全日本的高端游乐场所、飞机场、高速公路和城市轨道交通,我们还是很不足的。又比如,移动支付、高铁列车、华为的手机、格力的电器,我们正在走向世界。要知道,1980年之后的美国,正是不断走向中国和世界才有了其后三十多年的进一步繁荣。中国呢?走出国门之路,才刚刚起步。


最后以一张图结束今天的文章,给大家留一点关于未来的念想。这是美国过去四十多年的房价走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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