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抉择!深圳城中村需要的是一场革命还是改良?

密密麻麻都是握手楼的城中村

　深圳是一个号称消灭了农村的城市。然而有一种“村”，在深圳却随处可见，这就是城中村！据统计，深圳住宅总量约4亿平方米，其中城中村占了约1/3。大约有500万人，就住在城中村里。

　然而如今，几十年来共生共荣的城中村，却因为城市管理、发展和美学的需要，似乎难逃一场生死抉择？！

    死：随着土地愈发紧张，村内邋遢肮脏乱象丛生，切肤之痛使得全面拆除城中村为城市发展腾地方几乎成了这城市迫切要做的一件事！

    生：但是城中村就是几百万外来者的立锥之地，是深圳本土氏族文化的根基命脉，有了伤筋动骨的利益纠葛，怎能一拆了之？

　为了“更好的深圳”，究竟是要来一次回炉重造脱胎换骨的革命？还是接受现实修旧如旧兼容并包做一点改良？这可能是深圳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个选择！

文 | 茶武此人

　“握手楼”是深圳城中村一景，不少人喜欢为其涂上浪漫色彩。但正如远眺乡村充满诗意，近观却是人畜粪便泥泞于四处的不堪，城中村“握手楼”片区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美好。

　不是所有的传统都有正面价值，不是所有的记忆都值得以低品质生存为代价来保留，是到了对城中村“握手楼”进行理性审视的时候了。

　那些消防车无法抵达的“握手楼”片区，随时可能吞噬无辜的人命。这些“握手楼”一旦发生火灾，大量人群将无处可逃，消防车难以近前救火、消防云梯不能靠近救人，尤其在人们熟睡的夜间发生火灾，更将造成难以估量的人命损失。

　虽然如罗湖区一些城中村在创新推出“微消防”，但这种无奈之举治不了本。悲剧往往由麻木造成，“握手楼”必须治理。

　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些“握手楼”并非城市美好记忆，而是居住其中的人群的心理阴影，并随时可能转化为城市噩梦。

　无论那些有情怀的人将“握手楼”街区生活描述成怎样诗意的栖居，都改变不了它是城市定时炸弹的事实。不能满足消防要求的“握手楼”，在任何一座先进国家城市，都是“一票否决”，等待它的必是被拆除的命运。
　生命权大于财产权，是现代社会通识。

电线乱接的城中村

　在深圳粗放型发展阶段，“握手楼”曾经为数量庞大的三来一补企业员工提供了廉价租房，为深圳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但到了GDP总量接近香港、以高新产业文化产业等主导城市发展的今天，再以满足廉价租房需求来看待“握手楼”，就有刻舟求剑嫌疑了。

　更重要的是，深圳1997平方公里土地，目前仅剩8平方公里可供开发，而占全市总建筑面积半壁江山的近40万栋违建中的大量“握手楼”，违法占用了大片土地，破坏、侵占了城市发展空间。

　同样重要的是，大量“握手楼”中的违建，是少数“有办法”的人通过违法手段的获利，严重侵害社会公平正义。这些“握手楼”的持续存在，只会让这座城市沦落为平庸，不会再有可期的未来。

昔日蔡屋围“握手楼”

　对于那些因各种原因暂时难以实施城市更新的城中村“握手楼”街区，可采取“拆除一排、保留一排”的方式整治。

　其目的就是打通消防通道，让所有的“握手楼”住户不再常年处于火灾隐患的威胁当中，排除掉城市中数量最多、威胁最大的定时炸弹。

城中村拆迁工地

　在37.3万栋违建中（截至2014年底），涉及到按上述方式必须拆除并由政府征收的违建，数目不会少于5万栋。以平均每栋建筑面积600平米、每平米1000元征收价计，共需要投入资金300亿人民币。

　事实上，这笔钱无需财政投入，只需要打包成一个可获得固定收益的金融产品，银行、保险公司、基金或其他投资机构如村集体股份合作公司都会抢着来购买。如平均征收价为6万元的60平米的房租每月600月，即可产生7200元年租，用于支付管理费、税费后，还有很大的盈余。

　而这个方式，以5万栋违建计，可以提供3000万平米的公共廉租房，满足数百万人廉价居住需求，深圳或将成为全国解决城市居住难题的明星城市。

大冲村旧改现场

　（1）、在涉及消防安全一类重大公共利益面前，个人利益需服从公共利益；

　（2）、法律不支持不当得利；

　（3）、人大的这四个法律《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坚决查处违法建筑的决定》（1999）、《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2001）、《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若干规定》（2002）、《关于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处理决定》（2009）设定了区分各类违建的时间界限。

（一个大大的“拆”）

　随着城市的更新发展，城中村或许早就失去了当时的历史任务，但是如今的城中村，却承担起了这座城市数百万打工者的居住需求这个责任。

　在大家数着钱欢呼雀跃时，在我们逛着崭新的购物中心买买买时，又有谁曾想到，如此目标单一简单粗暴的旧改，会让原本居住其中的几百万人失去仅有的家园——城中村。

　城中村的宝贵之处，就在于这里的低门槛给了这些来深人更多的参与这座城市空间的可能性。这里有发达的、相对廉价的商业，各种平民化的店铺摊位随处可见。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地方，普通人能有更多创新和创造的空间。试想一下，没有城中村，一个月收入3000元的人，能生活在哪里？

　他们抱着梦想，抱着希望而来，渴望在这座城市立足，渴望能够成为“深圳人”，然而如今一拆了之，又有谁为他们在这付出的多年青春买单呢？

城中村里的生活

　在空间上，城中村身处城市之中，是一个城市的有机组成部分。在历史上，城中村甚至比这座城市的历史还早，它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变迁。深圳的城中村同样也是草根文化的生长地，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城市生活和景观的多样性。

　每一个城中村里都是由宗族血缘关系维系，松岗的文天祥后人，上下沙的黄姓祠堂……每一座城中村都有个人的家族史，乃至于深圳的发展史。其中所代表的文化韵味也正是这座“年轻”的城市所欠缺的，一旦拆掉，城市的根也就被拆除了。没有城中村，没有原住民，深圳将会变成一个纯粹的“飞地”，缺乏能让人安稳下来的“人情气”。

城中村里的宗祠

　物价日益攀升的深圳，人们的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抬眼望去，满目都是几万一平的楼房，都是吃一顿就过百的餐厅……城中村在这个愈发让人感到烦闷的社会中，扮演着“减压阀”的角色，调和着这个空间领域的社会压力。

　房子很贵，我们住不起，可以到城中村租一套；饭菜很贵，我们不想吃，可以到城中村找一个“苍蝇馆子”；钢筋水泥看腻了，我们想抽身，可以到城中村里找寻当年氏族文化的痕迹；就连手表坏了，鞋底破了，单车吊链了，我们想找人帮忙，也可（zhi)以(neng)跑到城中村里，大概只有那里才保存着这些市井最传统最纯粹的手艺人。

　城中村让我们在这个越跑越快的社会里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城中村里仅存的手艺人

　每个城市都有在发展过程中留下的各种痕迹，发展迅速的深圳也不例外。如今旧改，城中村一窝蜂地拆除，真的有必要吗？

　城中村，一项承载了特殊深圳记忆的地方，一个“拆”字未免过于粗暴，其实完全可以做一些特色的改造和规划。

　比如布吉的大芬油画村，比如华侨城的老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创意园，以及借鉴工业园区改造成创业基地的经验……各种改造后的城中村，可以是主题社区，也可以是深圳文化类的展馆，也可以是主题公园……这样的改造，可以让深圳多一点历史沉淀，多一点文化气息，更多一点社会担当。

　如果深圳只有摩天大楼，购物广场，那这座城市一定是单薄的，是无趣的。一个城市，如果可以清晰地回顾过去，就可以有足够的勇气看清楚未来的路。一个以包容为文化的城市，也应当要“照顾”所有在这里生活的人们。

    深圳的样子该当是千姿百态的，有高楼，有故居，有大道，有窄巷，有现代小区，也有城中村落……我们的城市规划者，必须要有远大的眼界，而不是被眼前开发商的利益捆绑所盲目驱使。

城中村里的“人气”

　不少深圳吃货最喜欢前往广大城中村寻找美食，许多味道正宗的店铺从外面看并不显眼，普通地像一间小吃店，知道的人才知道里面有“真材实料”。

　例如下沙村曾有一个电白鸭粥，原来深圳开出租车的人电白的人比较多，所以全深圳要吃鸭粥都会去那个店。还有一家做养生汤的店，据说一天只做十几包，要打电话预约的。

城中村里的宵夜一条街

●围头话

　围头话被当地人称为“本地话”或“土话”，主要通行于现在深圳市南部的罗湖区和福田区。地理分布由东往西是从黄贝岭起沿着深圳河顺流而下，原来20多个自然村。

　围头话是是真正的“深圳话”！围头话始由围头人，围头人是汉人的一支，从中国宋朝已开始在宝安县即今天的深圳、香港定居，成为其原居民。

●宝安粤语

　主要分布在深圳西部即珠江东缘的沿江一带及南部与香港新界交界处。其地域范围包括关内的三个区：罗湖、福田、南山，以及宝安区的西乡、福永、沙井、公明、松岗五个镇和光明街道。

●南头话

　其使用人口在南头地区大概只有5000人左右。南头话的代表点是原南头城内原居民所讲的话—“南头九街话”。

●龙岗客语

　属于粤东客语－惠阳客语西向延伸的一个分支。主要分布在深圳的北部、中西部和东部大片地区。

●大鹏话

　属于粤语和客语的混合型方言。其地域分布范围主要在深圳最东缘的大鹏半岛，包括大鹏和南澳两镇。  

●家话（疍家话）

　是一种普遍使用于生活在广东、广西地区江河湖海上的船民土语，属粤语系统。

●粘米话

　是一种粤客闽混合语，主要分布在深圳东北面的坪地、坑梓一带。

　现在城中村里的原住民的生活方式没有变化，还会拜神、烧纸、祭祖。就算旧改如何进行，他们还是尽量延续过去的生活方式，一样的还是靠收租生活。

　从村民的角度来说，他们觉得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认为改造也很好。现在只要征地，村民们都会很高兴，因为可以拿到很多赔偿款。

　他们不愿意离开这个土地。在这他们还有祠堂，他们是以宗族为牵连的一个乡村，他们习惯于这种群居的环境。

文天祥后人在松岗的文天祥祠堂的合影

　白石洲拥有几乎深圳市区最集中最大规模的农民房。它位于深南大道边，在它的外面主干道深南大道交通四通八达，还有华侨城高档社区与之比邻而居。绝大部分从外地来深圳的人都有过一段或长或短的在白石洲生活的记忆。

　这里的农民房，都是村里人自家盖的楼宇，多为5城楼—8层楼高不等。有出租屋、有钟点房、有连锁酒店、有发廊、有菜市场、有医院、有药店、有银行、有超市、有百货商场、有学校、有幼儿园、有修鞋的、有算命的、有搬家的、有运货的、有装修的、还疏通下水道的，几乎是应有尽有，完全能够满足人们日常所需，就像一个小社会。

白石洲里的菜市场

　上下沙位于深圳福田区，滨海大道和新洲路交汇处，交通便利，是福田区较大的城中村之一，是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园以及天安数码城的后勤保障地带，紧邻红树林公园，是福田区发达的城中村聚集地之一。

上下沙村像是深圳市中心粘着的一块"补丁"

　位于深圳最繁华的东门商业街中心附近 , 一个典型的 " 不夜村 "，红灯区中的红灯区。社区内企业单位共 110 家，个体商户 400 家。社区配有南湖社康服务中心、" 星光老人之家 "、篮球场和全民健康路径。

向西村里的失足妇女

　皇岗村距今有 700 多年的历史，皇岗路从中心公园西侧贯穿深圳南北，即得名于此村。原皇岗行政村由上围、下围、吉龙三个自然村组成，面积 0.5 平方公里。拥有全国第一个 " 村级博物馆 "，藏书 14 万册。

皇岗村正门

　泥岗村，又名坭岗村，对于很多初来深圳的打工者来说，泥岗村往往是落脚的首选之地。泥岗村属于深圳建村最早的几个村庄之一，还有蔡屋围、向西村、笋岗村、水贝村、湖贝村、黄贝岭村等。

夜晚喧哗的泥岗村

桂庙新村里的”堕落一条街“

　有着800年历史的南山村抵触深圳南山区南头半岛中南部，因位于大南山脚下而得名。南新路 1025 号，这是深圳里最古老的村落——南山村的牌坊入口。

　南山村地处联系前海、后海两大中心区的空间发展轴带上，区位交通条件优越。而由于村名大多姓陈，也曾叫 " 陈屋村 "。

南山村

　岗厦村位于中心区的东南片区，是深圳福田中心区内唯一的城中村，是深圳中轴线的重要组成部分。

　岗厦村作为深圳 CBD 最后的城中村，虽然周边如今高楼大厦林立，但其牌坊给人感觉依旧巍峨宏大，不仅十分显眼而且不失档次。另外，岗厦村本村居民是南宋抗元英雄文天祥的第二十六代后裔。

五颜六色的岗厦村

　民乐村位于梅林关口，扼守龙华和福田之间的进出关要道，位置十分优越，特别是对于福田的上班族来说，较近的距离、与关内相比相对便宜的物价和房租十分具有吸引力。

　据统计，民乐社区总人口接近 10 万人，其中户籍人口 4238 人，非户籍人口 9 万多人，绝大多数是租住在此的上班族。

紧靠梅林关的民乐村

　近两年来 " 盛名 " 日甚的城中村——麻布村，或因为其豪奢、或因为违建、小房产遍布，麻布村成为了一条作风大胆，管理粗放的城中村。

　受西乡大道、新安六路、新湖路和宝安大道包围起的麻布村近年来在片区房地产发展的带动下，备受瞩目。小产权房、豪车支撑起继深圳岗厦、皇岗村后的又一豪奢城中村。

“违建成风”麻布村

　是拆还是留？走过多少年沧桑的深圳城中村终于来到了这样一个生死抉择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日益凸显的安全隐患与城市发展的迫切需求，另一边却是文化记忆的留存与几百万人的生存危机。

　你曾经和城中村有过交集吗？如果你是决策者，会如何选择？

文章中所有配图（除特殊注明外）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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